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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於《動漫畫研究社會訊2001》

動畫之聲


鄭志達(追風)

提起動畫,多數人腦海中浮現的是「會動的畫」四字。就如將電影定義為「活動相片」一樣,這是對動畫嚴重的誤解。現代動畫遠遠不止是「動」和「畫」。動畫組成除了靜態平面畫像,還包含有真實世界的影像、模型、電腦三維立體效果、聲音等種種元素。當中聲音給與觀眾視覺以外的刺激,使動畫與漫畫永遠分開、自立成為一項獨特的媒體藝術。

在視覺幻像極度發達的今日,聲音於動畫的重要性被擠壓至非常次要的位置。於動畫的企劃階段,聲音從來不是考慮的因素。編列預算時,聲音往往被視為剩餘類目,檢拾其他項目用剩的預算。一些低成本的動畫片甚至乾脆取消配樂預算,通編使用一首配樂的動畫也是很普遍。無論影評還是制作單位的宣傳,動畫中的聲音大多被完全無視。動畫制作者寧願投下大量資金開發技術上未成熟、功效成疑的電腦3D動畫,而不願加強聲音方面的投資。不同論者對做成這項現像的原因有不同的說法。有人歸咎於電視聲效硬件的限制,有人則認為是觀眾對聲音的冷感,亦有人指出是制作者本身少有受聽覺方面的訓練所致。無論如何,今天聲音在動畫中淪為大配角,這是毫無疑問的。

聲音曾於動畫中舉足輕重,甚至擔當主要角色。1927年,世界上第一部有聲電影《爵士歌王》面世,引起社會上一片哄動。和路.迪士尼從中得到啟示,認為有聲動畫將會是未來動畫的方向,遂拍版開展了《汽船威利》的制作。這次堪稱是和路.迪士尼的一場大豪賭:他動用了近一萬五千美元的制作費用,令負責財務的羅伊提出嚴厲的抗議。《汽船威利》的票房證明迪士尼的眼光是正確的,亦為日後迪士尼公司多套歌劇動畫片給予了信心(及信貸)的保證。有聲動畫的出現令全球動畫界帶來了大震盪。迪士尼的死對頭:菲力斯貓(Felix the Cat)因此壽終正寢,日本早期的動畫業者更被完全打敗、全行被逼結業。此後多年間,聲音主導了動畫的格局與走向,聲音總監僅次於片主握有影片的最大話事權。當時迪士尼動畫的制作流程往往是先錄對白、再制作動畫以配合。歌曲才是動畫的主菜:在經典動畫《三隻小豬》中,片中的畫面完全是為了配合其著名的主題曲〈誰怕大野狼〉(Who's Afraid of the Big Bad Woof)而服務。在片中,當歌曲唱至「狼」時鏡頭就轉向大野狼,唱到「豬」時畫面便顯示那三隻豬,。

時至今日,聲音部在動畫制作中風光不再。今天動畫聲音主要功能為支援故事情節的發展,從屬於畫面和劇情。一般而言,動畫的聲音可分為三部份:配樂、音效(Sound Effects, SE)及配音。三者的制作通常是獨立而互不隸屬的。前二者的工作多委專業人仕負責統籌(銜頭為音樂和音響監督),後者則多由總監督親自主理。動畫立案以後,總監督會找尋適當人選負責以上職務。有時片主和原著作者亦會左右人選,特別是配音員。

配樂

多數的配樂在動畫下筆之時已是作好的了。音樂監督在創作以前會聽取總監督簡介故事情節,並其所要之音樂風格。音樂風格的要求有地區性的(如日本風、歐洲風、亞拉伯風等),有音樂種類的(如搖滾樂、電子樂、爵士樂、古典樂等)。總監並會列出動畫中不同場境所需之樂曲並數目清單,例如需要悲傷樂曲n首、雨天樂曲n首、教堂場景樂曲n首等,音樂監督便據此照單執藥。總監督多會要求原創作品,當然亦有例外存在:例如銀英傳系列就是全盤運用古典樂曲作配樂,音樂監督的工作就是挑選出適合情節的曲目和演奏版本。音樂總監在作好旋律以後,會交給總監試聽,OK以後視乎預算進行後期加工工作。此時總監可能會就某些樂曲提出制作多個版本的要求,以配合動畫片不同場景的節奏。有時一首曲子就制作有十多種變奏(例如無伴奏版、beat-off版、弦樂版等等)。於動畫制作末期,有時一些場景的配樂「無貨」了,或總監突然有了新意念,便會向音樂總監要求添食。就是動畫播放完畢以後,音樂總監也未必可以跟總監說再見。若片子受歡迎,或歌曲悅耳的話(以前者佔多),片中配樂便會被錄製成CD出售。當中選曲、錄音等工作便多由音樂總監負責。若片子特紅的話,還可能租用演奏廳舉行Live Concert。在今天樂團越開越多、收費越來越廉宜的情況下,這個現像有普遍化的趨勢。

音效

雖然音效在一套動畫中毫不顯眼,但其重要性是不可低估的。試想若激光槍於無聲中放出,高達的戰鬥便不會那末熱鬧;若EVA的心靈描寫部份沒有那火車的音效,觀眾未必會感染到其震撼。在素材盛行的今日,一般的聲效皆用罐頭攪掂。當然亦有總監為求更貼近動畫情節而僱用專業人員於Studio製作特殊的音效。有時配音員更會應邀落場參與製作音效,如庵野便曾要求某EVA的配音員扮狗吠。

配音

在三類動畫之聲中,配音算是比較受重視的一環(至少在日本如是)。在日本,不少配音員(日本稱為聲優)擁有明星級的收入、明星級的排頭及明星級的FANS數量。聲優已發展成一門專業,有著系統的訓練及就業渠道,甚至專門的聲優經理人公司。打開任何一本日本動畫雜誌,你不難發現五花八門的聲優學校廣告,並有全日制、夜間、週末等不同的上課時間任君選擇。不少學校更邀得現役聲優親授竅門,有些甚至以「每日一星」作為賣點。經 過一年左右的訓練,聲優學員便可從這些聲優學校畢業。至於能否就業,就看各人的做化了。初出道的聲優多會與聲優經理人公司簽約,由他們代為安排工作。熬得數年以後,若事業有成便可踢走經理人晉身成為freelance。聲優的工作並不僅僅限於替動畫配音。電影、電視、收音機等媒體也能常常見到他們活躍其中。因為英語水平有限,日本的外國進口電影是有日語配音的。為這些「洋畫」配音的,便是這些聲優了。當一個聲優大受歡迎時,往往侵入其他媒體,扮歌星、演員出CD、做廣播劇、甚至出演舞台劇等等。這與香港配音界真有天淵之別。每逢香港有一些大製作(例如迪士尼或宮崎駿的動畫)要有廣東話配音時,電影公司常會棄用現有的全職配音員,改請歌星、影星或DJ作其「鬼馬演繹」。年多前某電台製作高達廣播劇時,竟然不用原有TV版之配音員而改由一批青春明星以平版單調的聲線錄製。這顯示香港業界完全不尊重配音員、不承認配音是一項專業。最近亞視將配音組解散,一眾配音員被逼晉身為freelance,可視為對香港配音界前景的一項啟示。

 

 

文中不少資料引自網上多個源頭及筆者多年前看過的一些文章,可能因時間或其他問題只能描繪部分動畫的情況,未必能慨化於每部動畫。若讀者對動漫聲音制作有任何資料歡迎提出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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