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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於 2002/1/16 張貼於《中大動漫畫研究社新聞組》

千與千尋


2002-1-16 鄭志達(追風)

大約上年年頭,我得知宮崎駿將會重拾導演筒,暗暗決定在首天上映即進場觀看。無奈《千與千尋》上檔時恰巧撞正首科考試,之後大炒,一腔熱誠遂被大量冷水淋熄。自此一直抗拒一切有關《千》的報導〔我至今未曾看過任何《千》之影評〕。但眼見《千》片上映戲院一間一間的減少,心媟Q起宮崎駿的又一次告別宣言。在「怎樣也要在劇院內看大師作品」的驅使下,今天便到場朝聖一下。

我相信,我看《千》片的原因亦是大部份觀眾看《千》片、令《千》成為日本第一賣座影片的原因。宮崎駿老了。沒錯,《千》片的每一張畫片都是那末工巧亮麗。片中人物、服飾美輪美奐,背景美得令人感嘆!每個人物每個動作的每個細節都經過仔細琢磨,精密程度與迪士尼的大制作比較也絕不遜色,而眾多貼心的小設計更是令人拍案叫絕!這正是宮崎這老怪物與手下一眾日本最頂尖的專業動畫工作人員的功力所在。由經驗培育出的技術、加上經歲月擦亮的招牌所帶來的人脈財脈,使《千》片成為一套悅目的動畫。只是,再華麗精巧的細部也掩飾不了主題的貧弱。畫面上再三的小幽默也掩蓋不了生硬沉重的說教。宮崎駿確實是老了,變得和一般老人一樣的嚕囌。於《千》片中,他過於想說出他的心底話,想給世界留下一點甚麼,令他失去了對影片整體佈局的制御,使影片完全失去平衡。

片中主題非常簡單:現今社會物欲橫流,失去了昔日承托社會的核心道德價值〔主要是日本明治至二戰前的勇氣與打拼精神〕。少年人〔10歲左右〕處身於業已腐爛敗壞的社會中,憑藉未被污染的內心,重拾過去健康之種子成功開創了另一個美麗新世界。宮崎駿顯然對戰後新生代極度失望〔豬!〕。他回想起往日的老好日子(Good Old Days),再對比於今日〔唉!〕,只好將希望寄託給還是白紙的新新新世代,意圖將他們洗腦藉此中興舊日輝煌之好時年。

為了蛫╪p斯叫人窒息的老餅主題,片中加插了大量極盡花巧的小玩意,充塞起125分鐘的片長。只是,宮崎駿的說教意欲過於強烈,採用了最硬橋硬馬的套路,極端公式的故事流程〔發端->旅途->成長->大團圓〕,並因自身感情過剩灑下了不少一廂情願的佈局。《千》片運用了「魔法」和「妖怪」──可以將一切無可能變成可能的方便工具──令導演自由地掌控片中人物生死、走向的最大權力。片中的魔法是最無理的魔法:沒有MP制限、沒有對剋屬性…一切都是無限無敵。導演遂能隨意之所好於任何時間任何情況叫任何人物作出獎賞或懲罰。於這個背景下,宮崎駿再插入絲毫不懂魔法的千尋,描述她以同樣地摸不著看不見的「愛與堅強」精神,配合一些同樣地充滿愛的大好人幫助下成功救得敵人〔嬰孩〕、愛人〔百(不知何解片中譯作「小伯」)、家人,取得了將會在以後人生道路上受用無窮的獲身符。如此非理性的故事自然使影片流於自說自話,使其背後想帶出的主題達致「信則有、不信則無」的境界。

對於十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觀眾而言,面對著銀幕上一枝又一枝的冷箭、一串又一串的訓話,整場戲只有苦笑的份兒。對於十歲以下的孩子而言,片中想傳達的訊息又無異過於抽像,非天才不能理解〔又或者要那些正在苦笑中的家長去解釋一下為何他們會變成豬〕。只有六十歲的戰前一代才會對片子有所共鳴,一起大螻{今青年人太不像話,對千尋找回真我感到激奮〔但是我很懷疑老人會去看動畫片嘛?〕。《千》片意圖以極度硬銷的手法改變社會,除非他有充份掌握洗腦機器的權力,否則是注定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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